对话

作者: admin
发布于: 2025-11-26 17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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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 资讯与点评

对话

 

安德烈亚·瓜斯特拉
艺术史学家

 

鸭子和母鸡之间,究竟能说些什么呢?它们彼此真的能理解对方吗?在伊索、费德鲁斯或拉封丹的寓言里,鹰与狐狸会用同样的语言交谈;但人类却恰恰相反,尽管同属一个物种,仍背负着“巴别塔”之咒。即使在同一个家庭内,对话也常充满困难,更何况是在那些走了数百年不同道路的文化与传统之间——有着数千年历史的中国绘画艺术与西方绘画艺术。

在《对话》这件作品中,刘佑局正是唤起了这种价值观的碰面,一种仿佛“鸭同鸡讲”的情境,双方似乎都无法真正说服对方。这是一种艺术上的挑战,艺术家刘佑局坦言,他曾在“无数个沉默的夜晚”中研究并比较中西绘画。这和那个永恒的难题产生了共鸣——“翻译中的失落”,即在翻译过程中必然遗失的东西:罗伯特·弗罗斯特曾说,那就是诗本身。

刘佑局作品《对话》69*69cm

例如,当某种颜色对一些人意味着喜庆,对另一些人却代表不幸时,该如何传递这种色彩所唤起的情感呢?又该如何调和西方将宇宙用人类尺度加以框定的倾向——即便看似不使用,也在艺术中预设光学格、消失点及投影,与东方将人类视作空间中未定义的一片片段的视野呢?符号应如何被理解?甚至是观看图像的逻辑本身,该如何统一?这种风险就像一个人在其他地方数十年驾驶无误,却在英联邦国家无意识地坚持错误方向一样,仍会坚定地驶向错误之路。然而,恰恰是在这种间隙、这种不可化约性之中,闪现出可能的微光。

如果,正如古话所言,“翻译即是背叛”,那么刘佑局是在背叛东西方的期待,以保持对自己艺术愿景的唯一忠诚。他的“翻译”行为,与强行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关。他不是因此陷入误解,而是抗拒彼此无法沟通的局限,将空白、沉默与呐喊——一种在消解与潜在形态间的碰撞,转化为一个自由港口,在这里对立不仅共存,而且同时变得正确且必要。

从这种角度看,他的整体美学符合这一后现代的设定。《三生万物》中流动的书法线条呼应着祖先的回声,那是道家思想核心的人与宇宙的和谐之求。然而,这种联系受到西方视觉语法元素的强烈侵入而被打乱,甚至被破坏。在这种语法中,波洛克以及在他之前的印象派与抽象艺术家,占据着主导地位。结果是一组变化不定的作品,有时宁静安详,有时激烈奔放,其标题《第三思维的场景》、《火星计划》、《点缀》都暗示着不息的运动,这种探索的范围从故乡的记忆《多情的土地》到对遥远星系的幻想性重构。

伟大的惠特曼曾写道:“孩子走向世界,与世界合为一体。”同样,艺术家刘佑局似乎也与他所描绘的对象及其特质融为一体,无论是一株骄傲地扎根大地的树根《扎根沃土》,还是一朵转瞬即逝的白菊之美《洁白的菊花》。

安德烈亚·瓜斯特拉观看刘佑局作品展

 

不同于许多在面对欧美艺术时持明确立场的同胞,要么融合,要么相反,以“犬儒式”尖锐批判,这其实也是对其规则的默许。刘佑局的表现就像历史的重量非常轻,他本人仿佛是地球上的第一位(或最后一位)画家。他是对的吗?他是错的吗?可以确定的是,我们面对的是一位独特的“短世纪”解读者——这个世纪充满了融合与矛盾。

无论鸭和鸡在说些什么,对于任何寻求中国在艺术世界的旗手,或艺术世界在中国的旗手的人来说,首批浮现的名字之一必然是刘佑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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